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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大唐的玩家们 第2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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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幸好安排局里还有夜萝婷和药师在兢兢业业地布局,白魁、白耀也在诚心正意地为他们效力。所以藏娇楼虽然出了诸多小状况,但是总的来说形势不错,而且经费越来越充足,安排局算是在长安深深地扎下了根来。

    时间就这样又过了一个月。这一个月里,仇士良麾下的史官和典吏如小蜜蜂般专注而勤勉地工作,一点点拼凑出部分魔途功的图谱。

    而白起在长安出现过之后,就彻底消失了踪迹,仿佛他的出现就是为了告诉仇士良魔功的名字。

    仇士良派出去找他的长宿群魔全都空手而回。他只当白起看到事机败露,逃亡而去,也不再去追究。

    他现在所有心神都在算计一件事:雷长夜的飞鱼大娘船。

    浮生会入长安的消息产生的最大效果,就是加强了仇士良对于飞鱼大娘船的贪念。他想要彻底占有雷长夜的入画法宝。因为他只有彻底控制了这个法宝,他才能安心地钻入其中修炼魔途功。

    虽然这正合雷长夜的心意,但是他却感到很不是滋味。

    不是仇士良和乱世人巅峰对决吗?怎么被算计的是他呢?

    第三百五十六章 有饷远方来

    十月中旬的长安迎来了难得的秋雨。东渭桥仓年久失修的仓库和衙门在淋漓的雨水中摇摇欲坠。看守太仓的士卒披着蓑衣斗笠,在大雨中瑟瑟发抖,苦苦等待着换班的时辰。

    就在这时,远方忽然出现了一队披着黑蓑衣的马队。马队之后无数骡车运着穿挂整齐的开元通宝和以麻袋装纳的谷物,朝着南太仓缓缓前进。

    “是是是饷!”一个守仓的眼尖士卒震惊地喊出了声。

    “哪里来的?关中?汉中?”另一个士卒也从昏昏沉沉中清醒了过来。

    “不,是剑南道崔节帅的旗号,是巴蜀的秋饷到了!”守仓的小队头目惊喜地高喊出来,“你等守住门户,待我去报知太仓署衙!”

    然而他跑了几步,却茫然停了下来。太仓署早就在半个月之前因年久失修而坍塌了。署内早已经人影皆无。太仓令更是长达一年无人上任。

    “我当直接通报明德门神策军”小队头目心头火热,如此重大的好消息,自然是首先告知神策诸司,方能拿到最慷慨的赏赐。他飞一样地朝着长安城南门跑去。

    望着东渭桥仓的破败之像,看着在太仓门前缩成一团,互相依偎取暖的守门士卒,来到长乐坡前的马队中人互望一眼,都露出鄙夷之色。

    “这就是长安的太仓,尚不及我会川城府衙的柴房。”

    “长安钱荒已久,破败已成!”

    “南太仓凋敝至此,就算无人打理,总该有人把它关了吧?”

    “长安早没有管事的人了!”

    “我等为何还要千里迢迢来送粮饷?”

    一水黑蓑衣黑斗笠的马队士卒昂首挺立于东渭桥仓大门之前,高声谈笑,旁若无人,一派桀骜不驯之气。太仓门前的士卒纷纷把头低下不敢多说话。

    各地来长安的牙兵一向跋扈,更何况是送钱来给长安花销的士卒,更是气头极盛。在这个粮饷交接的关键时刻,谁都不敢得罪方镇押饷的士兵,否则就算人家牙兵大度,饶了他们不死,神策军里的校尉也会过来一刀把他们宰了。

    谁敢耽搁粮饷交接,杀无赦,这是仇士良的规矩。

    就在这时,一匹全身纯银色的战马突然走到了队伍的前列。马上坐着一位腰板笔挺,身材颀长匀称,高大威猛的汉子。在即将擦黑的天色中,这个人的彪悍身形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一只人形豹子。

    他一来到队伍前列,刚才旁若无人谈笑的士卒都变得鸦雀无声,诚心正意地低头策马,让开道路。

    “我们是押饷的,不是来找茬的。长安的事,轮不到我们管。”此人缓缓开口,嗓音沙哑深沉,充满了成熟的魅力。

    “是永大侠,呃永都头。”众人齐声道。

    阴云之下的长安城朱雀大街上,数千骑快马蹄音如雷,沿街狂奔,破雨而行。神策右军中护军,长宿群魔之首仇飞英率领神策左右军支计官赵环、董炎分骑三匹骏马奔跑在骑队最前列。在他们身后的都是神策京畿行营的军士。

    这些士卒都是仇士良的嫡系,最受宠,最被倚重,也是长安城内最具权势的士卒。所有粮饷的交接都是由他们过手。

    仇飞英是仇士良数十假子中武功最高,也最忠心的一个,仇士良将他提为长宿群魔之首,替他看管北门长上的势力。本来他姓窦,但是自从跟了仇士良,他改姓仇,以子侄身份侍奉主子,尽显死忠。

    跟着他的两个支计官赵环、董炎也都是假子出身,是长宿群魔中算学最好的两人,专事为仇士良看管粮饷。

    这一支队伍整日里除了维持长安宫城的秩序,最大的一个职责就是看护粮饷。一旦有押饷的队伍进京,他们就像闻到血腥味的恶犬一般扑出来,死死护住粮饷,一个子都不会让别人拿了去。

    今年,他们已经好久没出动过了。

    明德门、安化门、启夏门在他们面前同时打开,这只沿街狂奔而来的马队丝毫不做停留,快马如飞,穿过三道大门,犹如群狼出山,朝着九里之外的长乐坡狂奔。

    当他们来到东渭桥仓的时候,却惊讶地发现,就在这短短的时间里,押饷的部队已经在太仓士卒的指引下,把钱粮都整整齐齐地堆在了东渭桥仓的库房里。

    数百万贯钱饷,上百万石谷物全部从骡车上卸得一干二净。

    仇飞英、赵环、董炎带着一群气喘吁吁的神策京畿行营兵来到押饷部队面前,心里无比好奇:这是谁家的队伍,行动力这么强。

    “神策右军中护军仇飞英在此,是谁家的将军押饷到此,辛苦了!”仇飞英打马盘旋,在两军之前绕了一圈,昂首高声道。

    “下官会川府都头永强,见过中护军大人,身备重甲,不便下马,见谅。”押饷部队领头的牙将拱手道。

    “永强?”

    “永海川?”

    “力杀雷衙巫魔的永强?”

    “会川府乱杀南巫国巫师的永大侠?”

    “雷公戏里那个上单?”

    “见到真人了!”

    仇飞英还没怎么滴,他背后炸锅了。他顿时对眼前的这个都头另眼相看。他还没见过哪个押饷的牙将名号这么响亮,连自己的京畿行营都如雷贯耳。

    “原来是永将军,幸会幸会。”仇飞英朗声道,“却不知这一次所押粮饷可足额?”

    “按照朝廷支度额均摊于两川,会同茶税、商税、盐铁税、并补足两年前之欠饷合共四百万贯钱,一百万石谷。钱以开元通宝为准,谷以稻米为准,明细都已列入账簿之中,还请中护军大人过目。”永强沉声道。

    他的话音刚落,身边的一位军士立刻飞身下马,将一本两川粮饷征收的账簿连同崔辟的奏章双手呈到仇飞英马前。

    仇飞英两旁的赵环和董炎同时飞身下马,诚惶诚恐地收下了这代表着百万金钱的书。

    “崔节帅心忧朝廷,忠心可表日月,真不愧是家国之柱石啊。”仇飞英耐心等待了片刻,看到赵环和董炎朝他点头,立刻朗声赞叹,“永将军和诸位兄弟辛苦,还请麻烦诸位在太仓署稍待片刻,待我等清点完粮饷实额,也好给各位在天家面前请功。”

    “功劳不敢当,只要在清点之后,能让我等在城内略作修整,恢复元气,足感大人盛情。”永强淡淡地说。

    “永将军太客气了。各位远道而来,我京畿行营将士当亲自护送诸位进城,还要一尽地主之谊。”仇飞英一招手,背后数千京畿行营的将士全体下马,在赵环和董炎的带领下开始了清点的流程。

    这一番点算足足耗了半夜的时间。尽管巴蜀上缴的钱粮包装整齐,计数便利,但是数百万贯钱,上百万石的谷物,光是数一圈都费劲。

    更何况他们上缴之时已经天色昏暗。为了点算,京畿行营士兵还需要点起火把。但是今夜又是长安罕见的秋雨连绵,南太仓仓库四面漏水,火把点了灭,灭了点,让点算的士卒和支计官苦不堪言。

    好不容易点算一清,赵环和董炎将自己算计的结果对了一下,证实无误,终于长长舒了一口气,同时心头也是暗暗吃惊。巴蜀给的账簿应该是押运之初的数目。这支队伍运粮过程中竟然一粒米和一钱都没有损失。

    这简直是一个奇迹。

    虽然他们的谷物按照刘晏传下来的方法以麻袋包装,制钱也以全新麻绳穿起,但是一路之上一点磕碰都没有,全数运到,就算是当年刘晏麾下的漕卒部队也难做到。

    “可是点算清楚了?”永强开口问。

    “清楚了清楚了。”仇飞英连忙说。他可以明显感到这只部队透露出极强的不耐情绪。但是永强只要没开口,他们一个个默然站立,一言不发。这不但体现出了永强在军队中的绝对权威,更体现出这只军队的钢铁军纪。

    这样一只队伍虽然不到一千人,但是仇飞英却知道,神策军来一万人都是白给。如果想让这只强军下次接着来纳粮,那就绝对不能怠慢了他们。

    “劳永将军久侯了,我这就带各位同袍到我京畿行营的营房休息,明日杀猪宰羊,犒赏各位兄弟!”仇飞英朗声道。

    “多谢中护军大人!”永强沉声道,语气中不卑不亢,十分平和。仇飞英听在耳朵里却一阵阵的颤栗,此正是名将之风。

    他立刻分出一支两千人的军队进驻太仓署,护卫南太仓内的粮饷。而他则率领剩余的京畿军士护卫永强率领的这只押饷军从明德门进城。

    因为巴蜀的粮饷到来,这一夜长安城南彻夜开门,以便京畿行营办事。这是仇士良为粮饷缴纳打开的方便之门。

    在仇飞英的陪同下,永强策马进入了长安城的南门,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各位不是走漕运来的?”仇飞英忽然好奇地问。

    “走荔枝道,子午谷,没人卡脖子。”永强淡淡地说。

    “陆路?”仇飞英更吃惊了。陆路比水路近,但是也更危险更难走,他们一粒米一钱没少,这是怎么做到的?!

    看到他的表情,永强身后的军士们都笑了。

    第三百五十七章 永强来长安

    永强永海川率领八百白银义从运来两川粮饷的消息第二天早上就传遍了长安。对于钱荒已久的长安来说,这数百万贯铜钱宛如天降甘霖,足以让长安日渐凋敝的东西两市百业重新兴盛起来。一百万石的谷物也可以解长安的粮荒。

    自从东南八镇粮饷断绝,两税法和漕运革新之后重新富裕起来的长安,日渐贫困,再没有粮饷救济,半死不活的开成帝怕是追寻祖宗伟业,再做一次逐粮天子。但是这一次,东都是去不了了,只能跑到汉中去转转。

    在京畿行营暂住的白银义从和会川府牙营都头永强,立刻成了长安城的英雄。大明宫内仇士良不但拎着开成帝亲自接见了永强,在南衙群臣面前大赞了一番崔辟的忠心,还逼迫开成帝加封崔辟紫金光禄大夫。

    两个多月前崔钰送上来关于宣剑鸿一门结案和淮南节度使任免的安排,仇士良一直留中不表,如今在喜获两川供奉之后,他才想起来宣锦最近上了一道奏章,要把东南八镇的秋饷进献以示忠心,还会让雷长夜的飞鱼大娘船运来长安。

    宣锦的话仇士良本以为只是为了求得节度使之位而给朝廷画的大饼,但是今天他一看崔辟把欠的粮饷全都补上,又想起宣锦的上位全靠崔辟之子崔钰的扶助,他忽然感到自己似乎低估了崔辟对朝廷的忠诚。

    东南八镇的粮饷怕不是真的要自己来长安吧?而他心心念念的飞鱼大娘船竟然也要飞来长安?这岂非天降馅饼?

    仇士良虽然感到这事儿有点太好了,不像是真的。但只是抬抬头,张张嘴的事儿,没馅饼掉下来,自己也不会少块肉。

    这便宜节度使不给白不给,于是他也直接让开成帝批了下来。

    永强一身银色光明甲,威风凛凛地亮相紫宸殿,替崔辟接下所有敕旨和赏赐。他那一张丑脸,在一身明盔亮甲掩映下,居然没把开成帝吓死,还让他好奇问了两句疤痕的由来,正应了一句人靠衣冠马靠鞍的道理。

    仇士良看到永强这一身艺业和精气神,稍微试探拉拢了一下,永强自然是以要为巴蜀戍边为由,婉拒了仇士良的盛情。仇士良并没有太惊讶,永强永海川的威名在朝廷之中还是有耳闻的。

    这一年来,他率领数百猎宝师纵横南巫国,杀得十二衙门椎心泣血,不敢北顾,立下不少军功,都被崔辟陆续报上了朝廷。

    仇士良虽然懒得赏赐,但是也屡次口头鼓励,所以名字还记得。而且,他看过雷公戏,也知道里面有永强这一号英雄。

    不过这个英雄没上架,脸也丑,虽然人气很高,但是到了真正要用的时候,那些满嘴夸赞永大侠的人却诚实地选择了帅气的孙策、乐飞灵、方急雨、云山和秀丽的阴丽华、宣锦、毕一珂、薛青衣。

    哪怕是雷长夜也是无数人的首选。但是永强却永远在坐冷板凳。

    大侠可不是每个人都想当的。

    仇士良感到永强做都头,就是为了在南疆杀敌带兵方便,朝廷的官爵在他而言无非黄白之物。

    而且阅人无数的仇士良在殿上明显感到永强其实对朝廷官员,无论是南衙官员还是神策军将都有明显的疏离感,显得格格不入。朝廷中的事他都不关心,只有江湖才是他的归属。

    此人招揽过来对他无益,不去理会对他也无害,只是一个过客。仇士良眯着眼睛无所谓地摇了摇头,朝开成帝使了个眼色。

    “退朝!”开成帝没精打采地开口。

    永强押饷来京的消息早早被安排局布置在长安各处的眼线传入了藏娇楼中。正在陪打雷公戏的鱼玄机听到后简直想要一脚踹飞缠着她不放的李淑仪,冲到京畿行营去见永强。

    但是很快的,鱼玄机控制住了这股子难熬的冲动。

    永强押饷入长安,这明显是雷长夜安排来支援她复仇的。她决不能在公共场合和他接触,以免暴露身份露出马脚。

    不过选谁来接应不好,他为什么一定要永强来长安?

    难道说雷长夜这番安排除了帮助她复仇之外,还包了她复仇之后的婚姻嫁娶,终身幸福?从摇篮到坟墓,伺候得也太周到了吧?

    鱼玄机在这一瞬间,几乎误以为雷长夜就是她的阿爷转世。随即她忍不住笑出了声,她也想得太美了,世上哪有这样的好事。只是不知为什么,在认了雷长夜做主上之后,她自信心爆棚,做什么事都觉得必然好运当头。

    这感觉真的有点好啊。她现在终于明白宣锦的感受。这就是带飞的感觉嘛。

    好不容易等到李淑仪在雷公戏里玩爽了,鱼玄机陪她走出单间,刚要送她走出藏娇楼,一片尖叫声就从门口传来。李淑仪刚迈出门的脚就收了回来。